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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在CCIE培训学校上班那些年的思考

从培训出来多年以后,有一段时间我一直在反思我自己在培训那些年究竟干了点啥,是不是对孩子们有帮助,对不对得起他们。

CCIE培训

我的故事要回忆起来必须从一个姓崔的孩子开始。

小崔大概是大三来到培训来学IE,孩子大学是学动画专业的,快要考LAB前一两个月要敲版本的时候找的我,我管版本,我现在还记得当时我问了他几个简单问题,他基本都不会后,我失望的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是:“KBMB GB之间的区别?,这问题他也不能说清楚,交谈中他告诉我基本没上过课,我把这个问题通过正常的途径通报在内部员工群,我记得主管小崔课程的人仅仅是清淡的表示了无奈,因为这孩子是保过班的,不让他敲版本和让他敲版本区别不大,二考费他个人不需要支付。就这样孩子开始了敲版本,也果不其然,一个月后孩子挂的毫无悬念。一般人挂都要七十多分挂,也对得起自己一个月的努力,小崔大概也就30分左右,这件事直白点说,就是把稳过的题目和答案还有考试技巧都告诉他,让他准备一个月的结果就是30分,这一个月我努力的教会他如何看版本?如何用设备?如何敲版本?如何预备考试?教他的过程比一般人要繁琐得多,他过不了我的额外付出没有任何回报,正常付出也没有,完全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搞不好还要被老板说几句。你没看错,我的工作事实就是这样难堪,小崔半年后再战,通过了,通过的时候和刚来的时候一样,对网络基本一无所知,甚至可以说是对泛IT知识都知之甚少。试问小崔有多少?10-20%的培训中心过的人就这水平,五分之一的人是毛都不懂就过了的,你说他们到了市场上或者工作单位能有什么样的发展?

我还有几个其他类似的例子。

一个兄弟过了之后现在北京后来跑去天津,现在到了山西某景区作网管,还是靠裙带关系进去的;另外一个兄弟过了之后在集成工作了一段时间,后来发现自己不是这块料,又回去作印刷工了,当然这都是极端反例。除了小崔,剩下了这俩还都是一次过的呢,更普遍的大多数人是过了之后在原单位也没怎么被重视,多数人觉得自己有了CCIE就牛逼了跳槽,跳完发现和原来差别不大,收入比那点培训费放银行里吃利息高了那么一点点,夸张点说也就是个茶叶蛋的价格。

后来我仔细思考过为什么一个完全市场化的培训行业,充分竞争的情况下什么会出现这种用户“投入产出完全不对等甚至倒挂”的情况?后来发现它都源自这个培训内部的运转逻辑和行业信息不对称。

培训的逻辑一般是这样的,销售签合同交钱即拿提成,各个方向授课老师根据孩子们报名方向交钱即拿提成(工资可认为是一种提成),这俩都是只要学生一交钱即刻拿提成(什么时候发提成是另外一回事),他们拿钱是再客户没有接受完服务的情况下就拿走的,那服务质量如何保证呢?没法保证,理论和实践都是如此。提成拿走之后与他们就没有厉害关系了,所以销售他们日常的工作只需要尽其所能忽悠各种人来试听来交钱,至于这人是不是过不过得了(即服务效果如何?),是不是这块料(即客户资质如何?),考过了试能不能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即发展前景如何?),他们是不关心的;授课老师只需要日复一日的重复PPT即可,孩子们听懂了吗(服务效果如何?),学会了吗(服务质量如何?),实验做出来了吗(服务质量如何?),多数老师漠不关心的,反正无一例外考NA/NP都是靠背题库,考LAB靠敲版本(没有任何质量控制手段,反思一下小学、中学、大学的考试你为啥能及格?)

真正有点关联的只有最后一个工序—敲版本

因为考试是比较残酷的,考不过就是考不过,考过了有提成。考不过白忙活,管着敲版本的人对考过有多大作用,我认为作用不大,管版本的最多占30%的贡献。且对于大多数人来说95%是自己努力敲所得,所以真正有理由伤心的人可能只有这个管版本的人。在我接手管版本这个事情之前管版本的人,基本是考完CCIE找不到工作,并且直到现在多数管版本的人还是考完找不到工作的人,所以待遇是很低的,我进培训正好是年初要换工作正好遇上了学校缺人,自己也爱捣鼓设备,因为我有工作经验,待遇要比之前管版本的好的多,还因为我那几年赶上了CCIE大爆炸,一年考过一百多个,光提成就比他们工资多。有人把这个叫做助教,我不不太认,当然了我也自始至终不承认自己是个老师。原因有三点,第一:我当时的工作和理论教学没啥关系,助教工作由我之前那个人完成;第二:我的工作内容是给兄弟们指出敲版本中的错误和误区以及排错,督促他们敲版本,负责想办法去弄题和组织解题,准备与考试相关的实验室环境;第三:理论内容和敲版本的内容虽然是一个事物的两个面,但是不存在强联系,两者基本是平行的。所谓信息不对称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想了解网络(或者说IT)工程师行业宏观就业或者前景信息的是极为困难的,因为大家都没有一个可靠的信息途径能了解这行业就业行不行,待遇好不好,发展如何,是上升趋势还是下降趋势?都是道听途说的(这也是大学生为什么容易上当,因为他们连上论坛问问都不知道)。培训中心的人也不了解,你不要以为他们了解,但是培训中心所有人一定坚定忽悠你说:“这个可以有一个好的发展,升职加薪换工作甚至出国都可以”,再加上培训中心经过的商业包装(培训学校很少有装修很low),再给你讲几个咸鱼翻身的例子(根据我的经验,这些例子还都是真的,我也是一个咸鱼翻身的例子,但是太极端了,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学我的路径),一般人就交钱了,其实你反问一下忽悠你的人是为啥不学就好了(ta多半是理工科毕业的小妹妹,这么好的行业前景她为啥不去学呢?你以为她收入很高吗?我十年前去培训中心学习之前已经有了四年的CCNP学习基础和7年的集成工作经验,我很知道我需要什么,不是被别人忽悠去的)

从上边你就应该能看出来培训天天标榜的通过率实际上跟销售和讲课的人没有太大鸟关系的。

都卡在版本敲得好不好和个人的运气,至于版本牛逼不牛逼,能不能神速解版本,甚至神速过新版本,别扯淡了这些年来每个培训中心都是在弄到所有题目的大意和大致拓扑后(如果这俩弄不到,神仙也过不了,弄出来两种办法,一种出钱给学院让他录像带出来,我用的最多,另一种是靠死记硬背,据说近两年恢复了这种做法,因为考场管的越来越严),不停地拿官方文档的标准配置(思科设备上同一个feature在不同时期或者不同bestpractice 中会有不同的标配,配置间大同小异,极少出现迥异的情况)去尝试,一次不行再来一次,再不行再试一次,运气好大概挂10-15个人,就能过一个新版本,实在没办法了,发到论坛上让大家去“群殴”,如果群殴都不行了,那就是找人托关系去有能过人版本的地方弄(或者直接偷,某大神解题半年不过,实在没辙了安排人去另外一个培训偷答案,据说被抓了现行,也有某些大神本人接着前人继续冲击上去的,目前还没一个上去就过了的)或者从出考题的人手里部去买答案(匪夷所思吧)。到这里傻子都应该能看出来,这世界哪里有什么所谓的解题高手,都是“一将成名万骨枯”,我也基本总结一下过的基本要素:好好敲版本+运气,与其他一概事情无关。这来自于我四年培训学校混迹经历,其中三年是我的职责就是弄题、解题、试错,一遍一遍不停的尝试,不停的给兄弟们打气,不信你可以问问任何一个敲过版本的人,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敲版本是无奈且痛苦的选择,每个人这么过来的人都看不起版本,但是不敲谁也过不了,那些网上各个自封的大神/大圣/大牛逼,裸考超不过30分。天天奋战在考试一线的裸考也难超过50分,更别说过,根本不可能的!

CCIE培训

接下来说说培训的公开课逻辑。

你可能不只参与过一个培训公司的公开课,或者是某个名师的线上分享会,会上可能还看到或者听到了某个成功学员的分享经验,被演讲者可能精彩可能不精彩的讲述过程感动了,感动到觉得你也可以,尽而心潮澎湃,准备拿钱去学~你肯定错了,他的路径你真不行!首先,所谓分享人,不是随机的,是择优而讲,换言之这个人的工作现状是很好的,是百里挑一的,就像你们班的第一名,不管认识这个人多久了,你都会坚定的相信这辈子都赶不上他。其次,你会天真到认为一个CCIE能让你获取他那样好的机会,一跃跨过龙门吗?别扯淡了!十年前这事就不行了,十年前我是亲历者,二十年前的事我没赶上,我不能瞎说,但据老人们说是可以的,二十年前你多大?二十年后的今天根本不可能,别说一个CCIE,十个CCIE都不行。线上分享会绝大多数情况下是忽悠会,煽动会,没有技术内容,更没有精神内容,有的只是经过包装的引诱内容,是精神毒药(毒的不是学习,毒的是告诉你我这里有肯定能过的版本,过了版本你就羽化飞升,一步登天了);再次线上演讲者年纪多大,你多大,他什么教育背景,什么时代背景,你具备吗?就是有这样的背景,给你一个他那样好的机会你抓得住吗?搞得定吗?单位敢交给你这么重要的任务吗?

CCIE培训

最后再来说培训中心所谓的“课”。

你可能无数次听过课,心里相信课的目的是为了传播知识,默认老师讲课的目的也是为了让你听懂课中的知识,但是你肯定没有想过有一种课从设计到讲解主要不是为了传播知识,主要目的是为了上课好演示、好推进,好快速结束再开新班、开新期,示人以“永远有车,车就在明天,赶紧上车兄弟”,方便招生上课呢?老师多数只管念PPT和对着PPT敲,这中间不是不能打断。一是多数人不好意思打断,二是多数人没能力问问题,三是一般人听几天就明白这课程现场是听不懂(这个懂用”长期的懂更”合适,可以为我所用,并非短暂的不理解)的,就不再参与现场课程了,现场没有似懂非懂的人了也就没人提问了。这就是几乎所有网络培训中心的“课”。有看过官方教材的兄弟,你们看看官方CCNP教材的页数,然后对比一下你所见过的所谓培训中心所谓的“课”时长和内容。就拿CCNP来说,多数培训中心的CCNP课程长2个月,但也有 15天的,你算一下一天多少页书?你根本没有教材,根本不知道书究竟多少页?300-115-442有效页估算300,300-101-812有效页估算600,300-135-960有效页估算700,一共1600页有效内容,15天讲完每天100页,两个月讲完每天25页,试问你自己,一天25页技术内容你能看完吗?吃透别做梦了,我工作这些年都吃不透,这三本书我也只看了70%-80%,有一部分内容始终没看过。你如果再仔细对比所谓培训中心课和官方教材就会发现,书上用了很大篇幅介绍的很多内容,在培训中心的课程里可能只给了一节课时(90分钟),而有一些内容干脆不涉及,有多大比例呢?我感觉大概教材上三分之一的内容是完全不涉及的,剩下的三分之二不少讲的也不深入,一带而过。这还不说里边的实验呢,就我的经验,一两个月的学习你能随心所欲的用虚拟机跑起来出来各种环境,敲实验就已经很不错了,就更别说各个能出效果。讲这么快学生听不懂,没人关心的,这也是各个培训中心在学生缴费后,第一件事就给你上课视频的原因。至于CCIE课程,和CCNP课程的表现形式上没有太大分别,而且好些培训直接把LAB作为IE课程,根本不单独开设CCIE课程。看到这,你还认为这些课程是为了传播知识设计的吗?既然如此,培训为啥各个都还要维持着昂贵的场地给学生上课?因为培训是空手套白狼的买卖,卖空买空,没有实物,如果再不上课会被多数人认为是骗子团伙,这就是为啥机构再寒酸,也会弄出一间大教室,即使每天都只有一个人来听课也上下去,培训通过上课把服务具象化(或者说实物化)。这是运营手段,是安抚潜在学生和既有学生的主要手段,避免让潜在客户觉得这是一群骗子,让他们看见教室里那么多人,老师讲的很认真,学生听得很入神,这伙人不是骗子。从另一个侧面看也能进一步说明这个问题,有了CCIE人再考一个新的方向的时候,一般选择直接敲版本,为啥呢?因为他知道上课没有蛋用,虽然敲版本也只比报一个完整的学习班便宜一小半,几千块钱而已,这对于当下根本不算什么钱,而是上课不值。

培训没有服务质量保证,学生对学校的服务没有任何有效的制约手段。

这也是为啥不管一线还是二线城市的培训中心,都敢在连个老师都没有的情况下招生的根本原因,作为学生你没有有效的制约手段,去工商局告,去呗,你有时间告,我就有时间陪着你耗,不少人就吃这碗饭的,打过人的可不止一个上海xx,还有北京xx,广州xx的都打过,核心不是搞培训的爱动手,核心是人家明白打你又能如何?

CCIE培训

很长了,五千多字了,算是一篇小论文了都,这一段结束前解释一下为啥写这个东西?

第一,这个文章主体几年前就完成了,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写完并没有发,现在发已经么有那么强的对照性了;

第二,疫情期间好几个人找我要我推荐个学校,我都拒绝了,我发现不少人还对CCIE抱有幻想;

第三,我最近两年接触了老小十来个CCIE,小的清一色培训中心出来的菜鸟,基础之差,能力之低让,我心中有一些不满。

他们来自于的百度搜索CCIE排名两页的学校,即所谓的大神的徒弟们,老的还有我当年带过的人,工作能力之低下让我瞠目结舌。

来源:bbs.hh010.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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